染咲

灣家人
更新緩慢又斷續的怠惰者
簡單來說就是「持之以恆」的相反詞

【YOI/維勇】狐面之下─貳

✂稻荷神AU
✂大正時代



  自他有意識以來,他就擁有了自己是守護這座九州小鎮的稻荷神的『認知』,究竟是誰任命他待在此地、又是誰給予了他神明的身分?這些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曾為此感到困惑,就好像他生來就該待在這裡,供人侍奉,為人們帶來財富與收穫。

  「狐狸哥哥一個人不會寂寞嗎?」

  當年還幼小的神官之女用孩童那軟軟的語調開口詢問,他微微一笑,小女孩根本看不到在面具之下的表情。

  「每天都有人來吾這參拜,還有真利和真利的父母在這裡,吾不寂寞。」

  溫暖的掌心撫過真利的頭髮,他將一株金黃的麥穗放到那小小的掌心,看著夕陽西下,天空變得紅通通了才催促女孩趕緊回家。

  「哎呀、真利,你跑去稻田裡玩了嗎?不可以隨便採別人的麥子呦。」

  「不是我採的,是在神社那邊帶著狐狸面具的哥哥給我的。」

  「狐狸面具…啊,真利是遇到稻荷神大人顯形了嗎?老公!稻荷神大人出現在真利面前了呀!」

  「哈哈哈,因為真利是個乖孩子,所以稻荷神大人才願意出現在你面前吧。」

  壯年時期的神官笑著接過女兒手中的麥穗,慈悲的雙眼瞇起,牽起了細細的皺紋。

  「看來今年會是豐收的一年呢。」

  時光流轉,當年那個奶生奶氣的小女孩如今已成為神社的巫女,神官夫婦也步入了中年,金色的麥穗裝飾在勝生家的神壇上,唯獨歲月的痕跡從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半點影子。

  當年的他外表如是一名青年,今日的他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勇利大人,真的不需要跟著那個男人嗎?」

  一身雪白的狐狸坐在青年腳邊,看著主人的眼神擔憂得不得了,一副正準備隨時站起來聽人命令的模樣。

  「唔嗯,真的沒關係啦。只是一名普通人類而已,說不定他只是靈感比較強,所以那天才會聽到我的聲音。」

  「但是勇利大人!」白狐將視線轉移到一旁楓樹林間的空地,視線充滿了敵意,鼻子還不客氣地哼了一聲:「如果只是那樣的話,為甚麼要跟在那個男人後頭呢?」

  勇利嚇了一跳,慌張地立刻直起身的模樣說心虛就有多心虛。白狐歪著頭看向他,雖然不是第一次這樣覺得了……牠家主人在儀式還有本殿以外的時間好像都有點鬆懈好懂呢。

  「吾只是稍微有點在意而已……啊!」
  才剛回過頭想繼續觀察不知道是怎麼地突然跑進樹林裡寫生的陌生人,原本的位置卻甚麼人也沒有,既沒有聲音,也沒有氣息,完全就是──

  「美奈子老師,您讓他神隱了吧!」

  抬頭看向樹梢上,三條粗大的尾巴幾乎遮擋了女性纖細的身體。

  「只是讓他稍微在林子裡轉一回而已,等等就讓他直接從鳥居出去啦。」樹上的人懶洋洋地摘了朵楓葉玩。與楓葉的紅相同,女子的手指和腳趾甲都擦上了鮮豔的紅色,骨感但又隱隱透露點色氣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鋸齒的葉緣,「明明只要用法術讓他走不到神社來就能把他趕走,為甚麼你要留一個危險人物在這裡啊?」

  「那個人並不是甚麼危險人物。」

  雖然明明是人類卻聽得到他的聲音,頭髮的顏色很淡、眼睛也是少見的漂亮藍色,而且明明隱身了卻好像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就算這樣!也不代表他是壞人啊!

  「你啊,就是太好心了所以才會被別的稻荷神捉弄啊!」三尾狐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勇利的面前,「那個人身上有很奇怪的感覺對吧?連我都察覺得到,神明的你怎麼會沒發現啊?鐵定早就發覺了吧!真是的!要是被壞人欺負了怎麼辦啊?」

  「就算美奈子老師你那麼說……要是他真的有甚麼不好的念頭,吾也有辦法自己把他趕出去的。」

  雖然口中說的是實話,勇利還意識地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下頭,兩手不安地跩著狩衣寬大的袖子。

  其實論實力與地位,稻荷神的勇利絕對是在美奈子的上頭,然而在勇利初生於長谷津時,第一個出現在他的面前、照顧他幫助他、除了祭祀的酒以外絲毫不求回報的,就是現在面前的三尾狐,美奈子。

  美奈子其實並不算善狐,不過也稱不上作惡多端的惡狐,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隨心所欲地過自己日子的自由狐狸吧?如果由勇利來形容的話,他大概會這麼說。

  「總之、快點把他放出來啦!美奈子老師!」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人了啦你自己去找他!」

  丟下這句話就惱羞成怒地跑開,也不管待在原地驚慌地喊著她的勇利,美奈子總是這樣想怎樣就怎樣的任性個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這下該怎麼辦,只能進去裡頭把人帶出來了。勇利幾乎整張臉都刷白了,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不想冒這個險和對方直接接觸,但美奈子老師說得並不是沒有道理,如果對方果真是隱藏了些甚麼的危險人物,派狐狸去做這份差事他也不會放心,就算總被其他的神說是太過保護神使,待在本殿舒舒服服地等使者替他跑腿就不是他會做的事啊!

  「勇利大人,讓我跟您一起去吧!」

  白狐的身體蹭過他的小腿,勇利微微一笑。被部下安慰了啊,看來他也是個不成材的神呢。

  「謝謝你,小南。」

  捏緊了掛在腰上的面具,沉澱了下心情後慎重地戴到臉上,預防萬一還在後腦勺打了兩次的繩結固定。

  「走吧。」

  「是!」

  一神一狐向前踏出步伐,走進空氣中隱隱帶來不協調感的結界中。

 

 

  迷路了。

  偉大的尼基福羅夫伯爵將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腋下夾著西裝外套和一時興起帶來的畫箱,明明他記得自己沒有走得離神社太遠才對,怎麼現在怎麼走也走不出楓葉林呢?時間算算感覺他也在這附近繞了快一小時有吧,再這樣下去的話該怎麼辦才好呢。

  嘛,反正口袋裡有火柴就不怕天黑了,麻煩在於食物跟飲水……剛剛好像有看到有幾棵樹底下有向是磨菇一樣的東西,沒有奇怪的顏色就表示是可食用的吧?突然想起老人曾說過觸怒神明的話有可能會被抓去藏起來或是殺掉甚麼的,難不成現在就遇上那種可能性了?

  「狐狸神的惡作劇嗎……」

  真是調皮的神呢。嘴角勾起一個惱怒和無奈參雜的笑容,維克托擦去額頭上細密的汗水,重新振作起來往其中一棵樹的方向走去。

 

  「不是那裡。」

 

  突然的狂風逼得維克托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時,倒映在因為驚訝而微微瞠大的湖藍色瞳孔裡的,是身著白色衣裳、腳邊也站了一隻白狐狸的陌生青年。

  「請跟著吾走。」

  青年清澈好聽的聲音像是有股魔力,讓維克托不疑有他地跟在青年的身後,那名青年身上有股不可思議的淡淡清香,清爽得讓人都有些著迷,肩膀看起來比他要來得窄,細碎的黑色短髮看起來好像很柔軟。

  如果能站得近一些的,話維克托就會發現對方看起來與他相差不遠的身高其實是因為那雙黑色木屐增加了點高度。

  「你是來拯救我的王子殿下嗎?」

  他忍不住開口,就算說的是輕鬆的玩笑話,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多聽一點這名青年的聲音。

  「……王子?不,吾不是。」

  維克托很高興青年回話了,這是個好的開始,至少那個人並不打算直接無視他。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羽島說過要是我對狐狸神不禮貌的話,會被殺死。」

  「什、吾不會隨便把人殺死的!」

  急著替自己辯白,青年慌張地轉過頭來看向維克托,「吾還沒殺過人。」

  「你是說,你就是狐狸神?」

  那個面具太礙眼了。比起對方的身分,維克托發現他更在意的是那張白狐面具底下究竟是用什麼樣的表情看著他?是慌張嗎?惱怒?亦或甚麼表情也沒有?雖然從他的聲音聽起來應該不會是那樣。

  「吾是稻荷神,不是狐狸神。」

  感覺像是被人小瞧了一樣,勇利試著重整威嚴,不過眼前的外國男子表情看來好像沒有因為他的努力而有甚麼改變。

  「稻荷神!對、對,羽島是這樣說的。前幾天我在神社是不是有遇到你?我記得你的聲音。」

  「你認錯人了。」

  勇利不自覺地往後退一步,但是又一邊注意著別讓身旁的白狐狸一個衝動上前去咬人。

  「但是能夠發出聲音後瞬間消失的,應該不會是人類吧?」

  維克托跟著往前踏一步,而且是一大步,這下他們兩個的距離近得維克托一個伸手就能抓住他,可以的話維克托很想這麼做,可是狐狸神看起來好像很慌張的樣子,還是先別嚇著他吧。

  「吾、吾不記得了……」

  「诶──!?好過分!原來狐狸神就算不會殺人,卻會對人始亂終棄嗎?好難過!我明明是為了想見見羽島口中厲害又偉大的狐狸神才特地從俄羅斯過來的!」

  畫箱一扔,像是受了重傷一樣,維克托像個小孩子直接到頭栽進背後的樹葉堆裡,和那個完全不管高價西裝會弄髒的當事人不一樣,勇利倒是慌張得不知所措,伸出雙手像是想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但是又不敢碰他,最後折衷地只抱起地上可憐的畫箱。

  「就、就算是特地過來見吾的,為了祈求豐收和財富而來參拜的人也很多啊……」他停頓了一下,猶豫許久才用奇怪又有些彆腳的口音詢問:「"餓螺絲"是甚麼地方?很遠嗎?」

  「很遠喔!」撐起上半身,維克托擺出認真的表情看向勇利,「在日本國境以外,要搭船好幾天、好幾星期、好幾個月才到得了的地方。」

  居然是從那麼遠的地方來,特地見他的嗎?

  勇利不自覺地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此時他也終於能好好地近距離觀察這名外國人的臉。他的五官很立體,皮膚比他見過的任何日本人要來得白,頭髮的顏色令他想起很久以前曾見過的銀狐,但是這人的髮色又更淡、更有光澤,但最吸引勇利的果然是那對眼睛。

  像是天空,像是湖水,像是琉璃,像是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藍色的、漂亮的東西的綜合體。

  勇利突然覺得他的臉頰有些發燙,而且是很糟糕的那種。

  「吶,我還想知道很多神明大人的事情,你喜歡吃甚麼?喜歡什麼樣的風景?平時都在做些甚麼?為甚麼要戴著面具?還有很多很多事情……」

  維克托終於肯站起來,卻是一手捏住勇利染上粉色的耳朵輕揉。

  「想更了解你呢……」

 

  「碰!」

 

  維克托眨眨眼,看著突然急速地往後退,後腦勺直接響亮地撞上一棵樹還驚動好幾隻飛鳥的狐狸神。

  「怎麼了?為甚麼要逃?」

  「沒、沒事,吾沒事。」

  真的、好怕這個人靠這麼近啊……
  勇利的背貼緊樹皮,他已經沒有餘力去安撫驚慌得在他身旁跳來跳去的小南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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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打文超過兩千字...!

總計3713
對我而言已經多到爆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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